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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士巴黎-攝影師的音樂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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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时八年的爵士乐著作;作者亲访数百位世界首席爵士音乐家、艺术家与文学家,谱写传奇爵士人生。

    性感、感性 巴黎是世人浪漫的爱恋
    随性、自在 爵士是解脱的药

    这本横跨1917年至2014年的爵士乐巨作,共320页。作者历时8年,以23万余字,约250张精彩摄影作品,依时间更迭演变及巴黎区域剖析Paris的Jazz Club;源自美国本土的Jazz是如何传到法国的;塞纳河两岸不同的爵士乐风格、爵士俱乐部的历史、人文精神;爵士俱乐部的音乐家、老板、顾客、乐评家的故事;以巴黎Jazz Club或爵士乐为背景的电影、绘画。

    《爵士巴黎:摄影师的音乐之旅》一书以旅法多年的作家、摄影师彭怡平特有的视角,图文并茂地介绍了法国具有代表性的爵士俱乐部,鲜活地重现爵士年代里的人物和趣事。书中描述的不全然是伟大的音乐家,也不以艰涩的学术字眼或以几颗星评鉴的方式来论断音乐的优势,而是通过对热爱爵士的人士、各种类型风格爵士俱乐部的描绘,进入探讨美国爵士狂潮在席卷法国以后所产生的深远影响。

    爵士之旅/作者·序          彭怡平  3

    蔡爸的蓝调/爵士蔡爸·序           蔡辉阳  6

    那个叫做爵士的家伙/平面设计师· 序   翁  翁  8

    第一部 1917~1945

    源自红灯区毕卡尔的法国爵士疯 14

    “疯狂年代”的黑巴黎

    爵士与法国的爱情故事  19

    巴黎第一间爵士俱乐部“屋顶上的牛”  26

    塞纳河右岸的“毕卡尔咖啡馆”  30

    沙龙女王阿达·史密斯的“顶尖红砖”  35

    香蕉歌后乔瑟芬·贝克  48

    黑白巧克力之争  53

    世界第一本专业爵士杂志《Jazz Hot》  61

    战火催生的法国爵士

    第二次世界大战促成法国爵士本土化  66

    神出鬼没的ZAZOU族  71

    德江枸·雷纳与斯蒂芬·葛瑞波利  74

    “法国激情俱乐部”的秘密组织    80

    酸葡萄与发霉的无花果

    法国爵士界的内战  86

    第二部 1945~1976

    从存在主义到自由爵士       90

    消失的人文神话“圣杰曼都雷”

    一点都不好玩的“比尔包开”  94

    非洲热带丛林俱乐部“茅舍”  103

    克劳德·堤松迪耶的乐队排演  107

    查理·帕克的“鸟园”  112

    会跳爵士舞的海鲜拼盘“阿何布西”  115

    存在主义的诞生  124

    百无禁忌的“禁忌”  130

    禁忌王子鲍里斯·维昂  133

    战后的Bobby-Soxer世代  137

    星光灿烂的“圣杰曼俱乐部”  139

    存在主义大师沙特、西蒙·波娃与爵士的再生缘  142

    “罗里昂黛”的竖笛之神克劳德·陆德  147

    席德内·布歇与“老鸽舍”  153

    玉榭街传奇

    在死人坟墓上跳舞的“玉榭小地窖”  165

    “混乱”中诞生的“地窖之鼠”史利姆  184

    玉榭街第一竖笛手马克西姆·索利  196

    消失的爵士俱乐部  206

    不一样的牛肉“牛肉”   207

    好景不长的“绒布地窖”  207

    全巴黎最出名的猫——“钓鱼猫”  208

    克劳德·保龄与古典爵士乐  213

    塞纳河右岸的豪华夜总会

    “蓝调”变奏曲  221

    激情年代1968

    yeye与Rock’n'roll  225

    解放运动与“自由爵士”  226

    捍卫自由爵士的旗手──独立制片杰哈·特罗聂斯  230

    当马西尔·索拉遇到《断了气》的高达  233

    米克·葛哈里耶与查特·贝克的不了情  237

    第三部 1976~2000

    从古典到现代    244

    隆巴夜爵士风情

    向艾灵顿公爵致敬的“隆巴公爵”  252

    爵士俱乐部中的牛奶巧克力——“淫吻”  258

    永不落日的“日落”  260

    爵士乐手的第二个家“小欧伯丹”  263

    不一样的报纸

    “圣米雪儿小报纸”的银发爵士乐手  272

    变了调的“蒙巴纳斯小报纸”  284

    新兴的爵士俱乐部

    浴火重生的“地牢小地窖”  291

    新旧交替的香蕉天堂“慢狐步舞”  295

    爵士大饭店“美丽殿”  297

    乐迷的玩具屋“法兰克皮诺”  302

    哲学家的“七只壁虎”  309

    异军突起的“新晨”  312

    结语

    吹爵士乐的“海马”    316

    附录

    巴黎爵士地图    318

    台湾爵士地图  319

    在爵士大师纷纷凋零的今日,若想探寻爵士最初的面貌,或许只有在真正热爱爵士、真正了解爵士、并且尊重爵士乐手的Jazz  Club里才有缘得见。也只有在Jazz  Club里,我们才能品味原汁原味的爵士演出,和喜爱的乐手直接对话,感受朴实的爵士之美;而巴黎爵士俱乐部带给我的感动,更是远非世界各地其他爵士俱乐部所能比拟。

    这份感动促使我排除万难,愿意花费七年的时间,一点一滴地完成这本著作,完稿以后,又因自我要求而又修改了不下二十余次,直到这本高达二十余万字,两百多幅摄影图片的著作,终于得以完美面貌问世。

    我期望透过文字与摄影两种形式,将巴黎爵士俱乐部与众不同的精神内涵如实地传达给读者,无论您是否喜爱法国爵士乐,此书都将使您感受巴黎特殊的人文之美。书中描述的不全然是伟大的音乐家,也不以艰涩的学术字眼、几颗星评鉴的方式论断音乐的优劣,或者教导大众如何采买爵士唱片;而是希望透过具有代表性的爵士俱乐部,活生生地重现爵士年代里的人事物,进而探讨美国爵士的狂潮席卷欧陆的法国以后,产生何等深远的影响;这种影响不仅限于音乐本身,还旁及其他各种艺术形式。

    爵士在法国如此兴盛的原因不是起源于普罗大众的喜好,而是由少数几位知识分子积极参与而兴起的全民运动。也由于此,爵士乐在法国的发展有别于美国爵士乐的纯娱乐功能,演变为文化艺术的一支,并且成为当时的知识分子争相研究的学术题目。

    当我在爵士俱乐部接触到爵士乐,我立刻迷上了这种音乐。日后,我又接触了不少的音乐家、爵士舞者、俱乐部老板、资深乐迷、爵士乐研究者、爵士唱片制作人、发行商、爵士电台节目主持人。这些有趣的人以及他们的故事引起我对巴黎爵士俱乐部以及法国爵士乐研究的兴趣。

    因研究之需,1 9 9 9 年时我因缘际会结识了法国国家图书馆(B . N . F . )内查理·德隆内爵士收藏馆(L a   C o l l e c t i o n   d e   J a z z   d e   C h a r l e s   D e l a u n a y )的管理员安妮·勒格侯(A n n e   L e g r a n d )小姐。通过安妮的帮忙,我以研究员的身份进入了这个不对外开放的查理·德隆内爵士收藏馆,并得知馆中收藏了两万三千张唱片、爵士电影,以及从爵士乐诞生之初至今出版的相关书籍。当我了解这一切收藏竟然完全出自查理·德隆内一人之手时,对于法国学者的研究精神不禁肃然起敬。

    其他的法国爵士研究者,如P h i l i p p e   B a u d o i n 、M o r r i s   C u l l a z 、G é r a r d   C o n t e 、J . P.  D a u b r e s s e 等人成立私人的爵士研究中心,毕生投入于爵士研究。他们的热情与执着也深深地感动了我,促使我愿意不计一切的代价也要将法国爵士独特的文化传达给还不认识法国爵士的人。

    研究过程中,日复一日,我过着白天研究、下午采访、深夜至凌晨待在爵士俱乐部拍摄的生活。为了搜寻相关的资料,我的足迹遍及爵士资料研究中心(C e n t r e d ‘ I n f o r m a t i o n   d u   J a z z),“L e s   A l l u m é s   d u   J a z z ”,爵士杂志《J a z z   H o t 》、《J a z z M a g a z i n e 》、《J a z z m a n 》,以及鲍里斯·维昂基金会(F o n d a t i o n   B o r i s   Vi a n )等处,并且采访了无以计数的音乐家、乐迷、舞者、爵士俱乐部经营者、唱片制作人与摄影师等人。我以一年多的时间整理采访笔记,阅读文字数据。在这段期间里,我也重新整理了1995年拍摄至今的幻灯片、照片,以及Video等影像资料。

    然而,当我将所有的数据都整理阅读完毕之后,却面临一个难题——以何种形式呈现百年法国爵士风情?最后,我选择将历史数据、前人的叙述以及自身的经历剪接融合一起,运用想象力转化将历史场景为一幕幕活生生的影像,希望透过倒叙、自叙、当事人叙述之交叉叙述的方式,呈现爵士俱乐部的过去与现在,让读者经历一场爵士时空之旅。

    至于美术设计部分,我们刻意避免以直接放置唱片封面或者爵士人物照片的方式来表现爵士。一方面因为这样做可能涉及版权问题;另一方面,我们希望读者在阅读的过程中,透过精心搭建的虚拟场景身历其境。而我们也特别注意运用颜色与线条来表现出不同的年代、不同的爵士乐手的特质,并尝试以不同颜色分隔出各个爵士俱乐部独特的气氛。为此,这本书的美编工作旷日费时,前后不知道修改了多少次才得以定稿。相信读者在阅读的过程里,一定能深切体会到我们的努力。

    不过,相较于写书、编书的辛苦,我所遇到最艰难的部分却是内地出版。虽然上海辞书出版社爽快地答应出书,却完全不顾及作品的完整性,并且在未征得我同意的情况下,只出版他们认为具有市场价值的部分,使得这本富含人文、艺术、思想的经典著作,最后只剩下十分之一不到,并沦为一本失去灵魂的工具书!我为坚持此书以原貌问世,不放弃任何重新出版的机会!  2 0 1 3 年,在中央编译出版社总编

    辑刘明清先生、梦想家分社社长张维军先生的大力支持之下,《爵士巴黎——摄影师的音乐之旅》终于以完整版问世。

    在这段长达八年之久的爵士之旅中,蒙受家人的照顾、朋友的鼓励与帮助,我才得以度过这段岁月,在此致上最深的感激。此外,我也非常感谢法国在台协会在此书出版付梓之际,除颁给我“年度艺术家奖”外,还邀请我于官方沙龙以及国际F N A C 摄影艺廊做爵士摄影作品巡回展出,此举使我深切地体会到法国对文化的热爱与支持。《爵士巴黎——摄影师的音乐之旅》很快地引发各界关注,接踵而至的各界肯定与好评,成为爵士界、摄影界与艺术界口耳相传的一页传奇。

    最后,我还要特别感谢本书的责任编辑廖晓莹女士,她的任劳任怨与尽心尽力,方得使此书更加完美!而两位美术编辑翁翁与八月之光为此书付出的心力,更是非比寻常;至于这些可爱的音乐友人们:P a s c a l   A n q u e t i l 、D é é 、Yv e s   S p o r t i s 、Gérard  Terronès、Ron  Pittner、Christian Azzi、Claude  Carrière、Michel  Sardaby、Thierry Trombert、Bernard  Rabaud、GiGi、Slim、Jacques Bureau 、Maxim  Saury  &  Julie  Saury、Olivier Thome、Claude  Luter、Christian  Morin、Georges Arvanitas、Claude  Bolling、Henri Renaud、Jacques  Charmeteau、Rodolphe  Dubois、森田裕子、Hirakazu  Sasabe……若非你们的慷慨与耐心,这本书无缘得见。在此,我谨以最深的敬意,将此书献给你们。

    彭怡平
    2013.12.30于风雅堂

    Les Années Folles

    “疯狂年代”的黑巴黎

     2 0 世纪初期,巴黎并不是任谁想来就能来的地方。如果某人说:“哦!我将去巴黎旅行。”旁人听了这话,多半会认为这人一定是既有钱、又有势。因为,光是签证就至少需要花费两个月的时间,还得与大使馆的办事员保持良好的互动关系,免得两个月变成三个月,最后干脆变成无限期的等待。再加上当时并未有所谓的“团体套装旅行”,口袋没有几个钱,还真的出不了远门。不过,有一类型的人,是既没有钱,又没有势,却依然可以到处旅行,而且还能玩出名堂……

    不少身无分文的青年艺术家,如海明威、毕加索、乔伊斯等人,不会半句法文,对巴黎所知也不多,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巴黎,作为他们创作生涯中最重要的起跑点。

    这些青年艺术家中不乏黑人。当时巴黎著名的爵士歌手、演奏者、作曲家或舞蹈家,几乎尽数由黑人囊括。其中最知名,并且在当时最有影响力的,是两位肤色有点黑又不太黑的美国爵士乐女歌星兼舞者。

    一位是因一头砖红色头发而得到“顶尖红砖”(B r i c k t o p )艺名的阿达·史密斯(A d a   S m i t h )。她所经营的“顶尖红砖”(B r i c k t o p ‘ s )夜总会,不但在当时成了上流社会人士出入的热门场所,还带动了整个巴黎名流淑媛争相学跳却尔斯登舞(Charleston)的风气。

    另一位是于香榭里榭剧院(T h é â t r e   d e s   C h a m p s   É l y s é e )做首度登台演出的乔瑟芬·贝克(J o s e p h i n e   B a k e r )。她先以一袭近乎全裸的香蕉上空装艳惊四座,而她那唐突滑稽的肢体语言表演,一如马戏团小丑的表演,处处流露着幽默,但又毫不矫揉造作,反而充满了稚气与天真。当她载歌载舞地表演完一场热舞,一直以来标榜古典优雅的巴黎剧院,刹那间就变成了热带丛林。随着她全身充满韵律节奏的摇摆,巴黎人先是被她那结实的大腿给踢得臣服,随之又被她那香蕉串成的迷你裙内的热臀所窒息,最后完全淹没于乔瑟芬·贝克魅力四射的肉体热潮之下。自此以后,白色巴黎染上一层黑黝黝的色彩,变成牛奶巧克力,还散发着一股热带非洲丛林的野性。伴随着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结束,一个艺术的、人文的、音乐的“疯狂年代”(Les Années Folles),正式隆重登场。

    不过说起这段“疯狂年代”的黑巴黎之前,让我们先一起回到20世纪初的巴黎……

    爵士与法国的爱情故事

    迈尔斯·戴维斯(Miles  Davis,1926~1991)去世前对好友说:“巴黎,这个令我一生念念不忘的艺术之都,在那里,第一次,我感受到自由,真正的自由与尊重。我忘掉了我的肤色与种族问题,而且尤其是,巴黎使我了解到,我们的音乐,是艺术,是真正的艺术。”

    的确,法国大概是我所游历的国家中,比较起来,最懂得尊重外国人与外国文化的国度。在爵士诞生之初,美国人视它为“粗俗的黑鬼音乐”。但是到了巴黎,爵士立刻引起艺术家、学生与知识分子的狂热。拉斐尔(M .   R a v e l ,1 8 7 5 ~1 9 3 7 )与米约(D .   M i l h a u d ,1 8 9 2 ~1 9 7 4 )等西方作曲家,受到黑人的散拍音乐中活泼、摇摆的节奏感影响,不约而同地表现在他们最美的作品中。1 9 2 9 年,音乐学家安德烈·舒佛涅(A n d r e   S c h a e ff n e r )出版了第一本完完全全以爵士为主题的著作,并视Jazz为真正的艺术创作。

    除了以上种种的实例足以证明法国人对爵士的热情与严肃的态度之外,大概很少人知道,当迈尔斯·戴维斯说出上面这番话的时候,他念念不忘的,不仅仅是巴黎,还有巴黎2 0世纪5 0 年代最著名的香颂女歌手──茱利亚·葛雷柯(J u l i e n   G r e c o ),以及他们那段刻骨铭心的异国恋曲。也许正因为如此,每每提起巴黎,他的言语之间总是流露出特别的深情。

    这好像也说明了巴黎与爵士之间的关系。

    当美国爵士遇上巴黎

    说起巴黎人与爵士乐的第一次接触,是早在1 9 1 8 年1 1 月。当时第一次世界大战刚刚结束,香榭里榭大道上正举办着盛况空前的胜利游行。美军不但成了法国人民的英雄,美国黑人所组成的乐队也受到如巨星般的欢迎。

    巴黎人夹道高声欢呼由吉姆·欧罗柏(J i m   E u r o p e ,1 8 8 1 ~1 9 1 9 )率领的美国第三百六十九团步兵。在这只完全由黑人组成的乐队中,有不少日后响当当的人物——长号手艾伯·佛莱明(H e r b  F l e m m i n g ,1 8 9 8 ~1 9 7 6 )、小提琴手诺贝尔·西西(N o b l e   S i s s l e ,1 8 8 9~1 9 7 5 ),当然还包括早已录制了一系列“非洲·美国”舞蹈音乐的钢琴家、小提琴手兼乐队指挥与作曲家吉姆·欧罗柏。

    从1 9 1 8 年2 月1 2 日至3 月2 9 日期间,吉姆·欧罗柏所领导的黑人乐队,于法国二十五个主要的城市巡回演出,每到之处都受到人们空前的欢迎。

    吉姆·欧罗柏乐队的音乐远不及新奥尔良(N o u v e l l e – O r l é a n s )爵士乐的创立者金·奥利佛(K i n g   O l i v e r )、法兰迪·凯帕(F r e d d i e   K e p p a r d )的乐风来得自由、即兴,反而较接近散拍音乐(R a g t i m e ),强调节奏感。尽管如此,吉姆·欧罗柏乐队的演出却带给法国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法国人似乎从这些音乐中寻获到生命的力量,一种发自内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活力。黑人的音乐散发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异国新鲜魅力,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古老的欧洲大陆所匮乏的,也却是最需要的。

    这次的冲击无疑给彼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并为以后绵延不绝、持续至今已有八十多年的异国恋情埋下日后的伏笔。然而,法国与爵士的异国恋曲可不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才开始萌芽,而是早在1 9 0 0 年于巴黎举办的第一届“世界万国博览会”(E x p o s i t i o n Universelle)时,即偷偷摸摸地互通款曲。

    2 0 世纪初,欧洲人一头钻进一场更具关键性、影响更广泛、涉及2 0 世纪人们日常生活作息的物质文明革命。

    讲究速度感、千变万化、昙花一现的流行产品纷纷出笼:用过即可丢弃的免洗餐具、第一瓶化学合成香水、第一部福特汽车、第一只吉利(Gillette)剃须刀……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还不及巴黎人于“世界万国博览会”目睹两名来自美国的黑人舞者──威廉(Wi l l i a m s )与渥克(Wa l k e r )——即兴演出几场步态舞(C a k e – Wa l k )的影响来得深刻、长远。

    黑人劳动阶级的主要娱乐──步态舞

    说起黑人的步态舞,得回溯到南北战争后的那段南部各州重归合众国的时期。

    尽管当时的美国法律已经还给黑人自由,但是人们的思想却未改变。在白人掌权的社会中,黑人仍旧处处遭受到排斥。

    美国黑人们眼见白人身穿让人眼花缭乱的豪华晚礼服,参加上流社会举办的舞会,于优雅的舞池内双双对对翩翩起舞,自己却被拒于大门之外,喜欢唱歌跳舞的黑人们决定自己办一场别出心裁、属于他们自己的舞会。他们模仿昔日主子们颐指气使、正经八百的言行举止,举手投足却添油加醋、极尽夸张逗趣之能事。连白人看了,都被他们滑稽的肢体动作逗得开心不已,使这个原本仅限于少数黑人劳动阶级间的娱乐,变成美国内战以后,最受众人瞩目的民俗舞蹈。

    在四弦斑鸠琴与钢琴伴奏的配合之下,黑人们穿上西式晚礼服,一反华尔兹的缓慢优雅,跳起节奏狂热、肢体语言大胆到近乎猥亵的步态舞(C a k e – w a l k )。这令谨守道德礼教的白人看得耳热心跳,却不知不觉地被这种不登大雅之堂的黑人舞蹈所吸引,前来参观这场别开生面的舞会。舞会在观众中选出最杰出的舞者,并在颁发一块巨型蛋糕给冠军后收场。因这个别开生面的“蛋糕”奖品,而有了Cake-walk之称。

    C a k e – w a l k 的音乐随着少数受到教育的黑人而愈见其丰富性。从开始加入一些军乐演奏中常见到的若干乐器,如小号、伸缩喇叭、萨克斯、竖笛、笛子、短笛,到加入一些体型庞大笨拙的乐器,如低音喇叭。

    这些年轻的乐手们多半自学而成。他们不是出自新奥尔良城市街头,就是因犯了小错被送到孤儿院,在孤儿院的乐队中学到基础的弹奏技巧,再凭借自己的天分及努力成为乐队中的专业伴奏甚或独奏者,如路易·阿姆斯特朗。

    值得注意的是,无论是步态舞、散拍音乐(R a g t i m e )或是流行音乐,都是黑人劳动阶级主要的娱乐。不过前两者的音乐结构性都很松散,而节奏也多为重复、单一的“1 2 -1 2 -12”……并且很少即兴演奏,这一点不如后起之秀爵士乐来得丰富且多变。

    这股黑色J a z z 热潮,不但风靡了整个新奥尔良与南方各州,还更进一步席卷了整个白人上流社会,成为当时白人社交场合中不可或缺的宴会音乐。

    爵士乐后来更是横越大西洋,来到彼岸的欧洲大陆。这些由黑人组成的乐团与黑人舞者第一个的目的地即为巴黎,而且是2 0 世纪初期巴黎最热闹的红灯艺术区毕卡尔(P i g a l l e )!为什么是毕卡尔?因为毕卡尔的气氛让美国黑人爵士乐手有如置身新奥尔良、纽约哈林的感觉。他们不但没有身处异乡、格格不入之感,反而有如回家般亲切。

    步态舞、散拍音乐到       “巴黎俱乐部”

    自从1 9 0 0 年巴黎的“世界万国博览会”中威廉与渥克即兴演出步态舞之后,巴黎人一直念念不忘。十七年后,两名英国舞者卡比·戴斯乐(G a b y   D e s l y s )与亨利·比尔塞(H a r r y P i l c e r )夹着“重现纽约‘哈林’夜总会”的噱头,于当时巴黎最豪华的夜总会“巴黎俱乐部”(Casino  de  Paris)登台演出歌舞剧《让它们去吧!》(Laisse-les  Tomber!)。这出歌舞剧红遍了整个巴黎,持续了整整三年多才被撤下档期。

    其间,担任现场伴奏的路易·米榭尔(L o u i s   M i t c h e l l )的乐队“M i t c h e l l ‘ s  J a z z   K i n g s ”,因这场演出而声名大噪,不但引来P a t h é 唱片公司为“M i t c h e l l ‘ s  J a z z   K i n g s ”乐队灌制一系列的唱片,而且让·谷克多(J e a n   C o c t e a u ,1 8 8 9 ~1 9 6 3 )等文艺界人士也特地前来观赏演出。让·谷克多后来还将这次观赏的感想,写在他1 9 1 8 年出版的《公鸡与意大利喜剧中的丑角》(Le Coq Et l’Arlequin)中。

    在书中,谷克多主张回归简单、原始的艺术形式,并且提及他于“巴黎俱乐部”(C a s i n o d e   P a r i s )欣赏爵士乐团的演出之时,被爵士充满生命力的特质所吸引。他认为爵士乐的节奏如同现代工业社会中机器转动时所发出的简单、重复、原始的律动,极具现代感。他还认为爵士虽然称不上是艺术,却拥有丰富的艺术生命力。

    与克莱蒙·杜赛(C l é m e n t   D o u c e t )组成“爵士钢琴二重奏”的尚·维恩(J e a nWi e n e r ),也从路易·米榭尔的演奏中汲取了不少的养分。但早在克莱蒙·杜赛之前,不少古典音乐家已经受到黑人散拍音乐的影响,如德彪西的《孩童角落》(C h i l d r e n ’s   C o r n r ,1 9 0 6 ~1 9 0 8 )中,就有不少散拍音乐的影子。

    法兰西·普列克(F r a n c i s   P o u l e n c ,1 8 9 9 ~1 9 6 3 )所作的幻想曲、布列斯·松德拉斯(B l a i s e   C e n d r a r s ,1 8 8 7 ~1 9 6 1 )的黑人诗选、夜总会的黑人歌舞演出、赢得1 9 2 1 年法国巩固特文学奖的何内·马拉(R e n é   M a r a n )所著的《巴特瓦人》(B a t o u a l a )……当时无论是作曲家、诗人、文学家、艺术家或是时尚界的设计师,不约而同地都被黑人的舞蹈、音乐、艺术所流露出来的原始、野蛮、怪诞滑稽、源源不绝的生命力量所吸引。

    这些西方艺术家、文学家们认为黑人艺术在内涵、创作形式、表现手法上自成一格,虽与西方一直以来所标榜的逻辑思维或美学观点背道而驰,却为已经失去光辉的西方文明注入一股新鲜的生命活力,使其得以起死回生,发展出新的可能。在这样的前提之下,2 0 世纪2 0年代的巴黎,可以说完全被卷入一场“黑人艺术”的流行旋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