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伯格四季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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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台以後,看著片單沒一部想看,卻意外接到一部遲來的試片通知──【約翰伯格四季肖像】,我查了一下,製片竟是英國最有才華的藝術電影導演德里克‧賈曼工作室,而執導的四位導演之一,即是德里克‧賈曼的繆斯蒂妲絲雲頓,這樣的組合拍攝的約翰伯格肖像,當然非常不同於既有的約定成俗的風格。果不其然,攝影機以一種幾近不存在的方式,甚至不符合專業攝影師的角度來拍攝約翰伯格與家人、朋友、動物、生命、時間,以及藝術與市場,藝術與政治之間的對話。

雖然讀過不少約翰伯格的著作,但一直先入為主地認為他就是影像評論家。但隨著閱讀種類與書目的繁多,我發現他更是一位馬克斯主義思想的信徒,對於資本主義,自由經濟與當今藝術市場機制有著強烈的批判。這點可在他所著的《觀看的視界》以詩句寫下的感慨之語中窺見。

談溝通
或藝術之用
來自保險公司的
一封提醒解釋
我忽略了
天然災害的
強制保險費,
一張生日卡。

而在《另類的出口》中他更重新賦予「群體」新的定義。他說:「所謂的群體是指一小群反抗勢力。當兩個以上志同道合人聯合起來,便組成一個群體。反抗的是世界經濟體新秩序的缺乏人性。」但約翰伯格卻將這群體的時空不限於他身處的世代,而是更為宏觀地展現他的視界,一個橫跨古今、不同民族及不同朝代的個體,他可能是播音員、讀者、林布蘭特、薄霧中的狗、阿爾卑斯山上的牛羊、古埃及人或者舊石器時代洞穴中那些不知名的畫家……。約翰伯格始終深信,當今世上所發生的種種的事絕大多數都是不對的,而資訊爆炸的時代裡所透露給人們的訊息以及所接受到的訊息,往往是通篇累牘的謊言。人們生活在謊言中,並且習以為常與暴君為伍,而在民主制度之下,獨裁者更因有民意為基礎而肆無忌憚。他於〈法揚肖像〉批判二十世紀媒體用前所未有的大量影像包圍人們,尤其是臉的影像,這些經過處理和篩選的面孔,以極盡聒噪之能事,讓一個訴求超越另一個訴求,消除下一個訴求,結果人們變得依賴此種非人的噪音以證明自己活著,卻無心思考與感受。

在這個不談時間的商業體制裡,約翰伯格卻一而再地談時間,他於《留住一切親愛的》書裡談生存,談反抗,談慾望與愛,以及永不言敗的絕望。他寫下這樣一段有感而發的話:「我們生下來過這樣的日子,是為了分享時時刻刻連綿不絕的時間:我們以永不言敗的絕望再一次冒險面對之前那個『生成』的時間。」

本片讓我看到的是書本上所看不到的那個住在阿爾卑斯山上村落裡的那位平易近人的老先生,沒有銳氣,沒有咄咄逼人的厲聲嚴色,只有歷經世事了然於心的通透,他的知識是源自生活、自然與動物共存,見微知著的體悟與觀察。這部電影不是給年輕人以及學究的,卻是給所有真正活過的人,不把他當做高不可攀的智者,就是一位隱士,抽著菸,心已飄向舊石器時代的某個洞穴中的壁畫。

末了這句話,寫給我自己,約翰伯格與我是同月同日生,這多少意謂著我們有些共同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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