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聶隱娘看隱而不顯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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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台北看到【刺客聶隱娘】了。

相較於《劍俠傳》原著,侯孝賢的聶隱娘道道地地地成為一位「隱娘」。一出場,就看到形同紙片人的舒淇,面無表情地佇立在尼姑師父身旁,聽師父對她曉以刺客之道。這個開頭幾乎預告了整部片子一以貫之的風格──平淡,平凡,平庸。

中國《劍俠傳》裡最生動的女俠傳奇,在此成為一位遵循奇怪的婦德傳統美德的貞女,孝女與弱女。那段被過度渲染的杜撰初戀,竟成為全劇焦點,女俠成了女癡。為了早已移情別戀的初戀情人田季安而三番兩次出手搭救,甚至連他的新歡也呵護備置,看到這裡,我真想喊救命!如果,這樣的女性真是出自可以裸胸、踢足球(在影片中成了非常小家碧玉的拋繡球的可愛模樣)、練武、騎馬、射箭的唐代,那麼,我會連武則天的真實性都要存疑。

侯孝賢的聶隱娘從那個自主、自信的豪放女年代變成了飽受儒家傳統束縛的大家閨秀,難怪看劇中聶隱娘武刀弄劍,就像是看駭客任務裡穿梭於未來時空裡的機械人,她少了靈氣與靈魂,少了思想,少了見識,少了自省,就如侯孝賢的唐代,徒具形式,感受不到內涵。

至於那穿梭於紗帷幔帳間的攝影機運動,讓我一再想起唯美的【海上花】,但【海上花】裡人物特質鮮明,這一次,劇中人物卻都成了霧裡看花,怎看也看不清的一團疑霧。還好,本片可圈可點的風景寫真,讓我得以自枯燥無趣又壓抑的劇本以及僵硬刻板的演出中暫時逃脫,享受山水風景畫的視覺美感,這也使本片帶有些許詩意。我卻不禁緬懷起胡金銓的【俠女】與【龍門客棧】……

那個年代,人們還相信真正的武俠精神,相信這些離群索居的俠士們可以帶領人們自無休無止的宮廷政治纏鬥中掙脫,找到屬於自己的一方天地;還懂得莊子的工匠精神與中國文化裡的隱士傳統;至少,我們不會想不通,怎麼連一面銅鏡都磨不平的磨鏡少年,居然可以得到武功與見識超群的聶隱娘以身相許?這些個似是而非,在這個失去信仰的世代,恐怕已是稀鬆平常,而俠義,卻已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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