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士與法國的愛情故事

02-paris-02麥 爾‧戴維斯死前對好友說:「巴黎,這個令我一生念念不忘的藝術之都。在那兒,第一次,我感受到自由,真正的自由與尊重;我忘掉了我的膚色與種族問題。尤其是,巴黎使我了解到,我們的音樂,是藝術,是真正的藝術。」

的確,法國大概是我所遊歷的國家中,比較起來,最懂得尊重外國人與外國文化的國度。爵士誕生之初,美國人視它為「粗俗的黑鬼音樂」;但是到了巴黎,爵士立刻引起藝術家、學生與知識份子的狂熱。拉斐爾(M. Ravel, 1875~1937)與米歐(D. Milhaud, 1892~1974)等西方作曲家,受到黑人「散拍音樂」中活潑、搖擺的節奏感影響,不約而同地表現在他們最美的作品中;1929年,音樂學家安德烈‧舒佛涅(André Schaeffner)出版第一本完完全全以「爵士」為主題的著作,並視Jazz為真正的藝術創作。

除了以上種種的實例,足以証明法國人對爵士的熱情與嚴肅的態度之外,大概很少人知道,當麥爾‧戴維斯說這話的時候,他念念不忘的,不僅止巴黎,還有巴黎五○年代最著名的香頌女歌手--茱利亞‧葛雷柯(Julien Greco),以及那段刻骨銘心的異國戀曲;也許正因為如此,每回提起巴黎,他的言語之間總流露特別的深情。

這好像也說明了巴黎與爵士之間的關係。

當美國爵士遇上巴黎

說起巴黎人與爵士樂的第一次接觸,早在一九一八年十一月,當時第一次世界大戰剛剛結束,香榭里榭大道上正舉辦著盛況空前的勝利遊行。美軍不但成了法國人民的英雄,美國黑人所組成的樂隊也受到如巨星般的歡迎。

巴黎人夾道高聲歡呼由吉姆‧歐羅柏(Jim Europe, 1881~1919)率領的美國第三百六十九團步兵,這隻完全由黑人組成的樂隊中,有不少日後響叮噹的人物,長號手艾伯‧佛萊明(Herb Flemming, 1898~1976)、小提琴手諾貝爾‧西西(Noble Sissle, 1889~1975),當然還包括四年前即已錄製了一系列「非洲‧美國」舞蹈音樂的鋼琴家、小提琴手兼樂隊指揮與作曲家吉姆‧歐羅柏。

從一九一八年二月十二日至三月二十九日間,吉姆‧歐羅柏所領導的黑人樂隊,於法國二十五個主要的城市巡迴演出,每到之處都受到萬人空巷的歡迎。

吉姆‧歐羅柏樂隊的音樂遠不及「紐奧爾良」 (Nouvelle-Orléans) 爵士樂的創立者金.奧利佛(King Oliver)、法蘭迪‧凱帕(Freddie Keppard)的樂風來得自由、即興,反而較接近「散拍音樂」(ragtime),強調節奏感。儘管如此,吉姆‧歐羅柏樂隊的演出卻帶給法國人耳目一新的感覺。

國人似乎從這些音樂中尋獲到生命的力量,一種發自內在、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活力。黑人的音樂散發著一股說不出來的異國新鮮魅力,而這一切一切,都是古老的歐洲大陸所匱乏,卻最需要的。

這次的衝擊無疑給彼此留下深刻的印象,為以後綿延不絕、持續至今已有八十多年的異國戀情埋下日後的伏筆。

然而,法國與爵士的異國戀曲可不是等到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之後才開始萌芽,早在1900年於巴黎舉辦的第一屆「世界萬國博覽會」(Exposition Universelle)時,即偷偷摸摸地互通款曲。

二十世紀初,歐洲人一頭鑽進一場更具關鍵性、影響更廣泛、擴及二十世紀人類日常生活作息的物質文明革命。講究速度感、千變萬化、曇花一現的流行產品紛紛出籠:用過即可丟棄的免洗餐具、第一瓶化學合成香水、第一部福特汽車、第一隻「吉利」(Gillette)刮鬍刀……

不過這一切一切,還不及巴黎人於「世界萬國博覽會」目睹兩名來自美國的黑人舞者--威廉(Williams)與渥克(Walker)即興演出幾場「步態舞」(cake-walk)的影響來的深刻長遠。(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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