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鐵的流浪漢

clochard-1在這個社會主義的國家裏,流浪漢享有與公民一樣的權利;巴黎一到冬季,整個地下鐵就變成了流浪漢的窩,乘客和流浪漢之間和平共存,彼此各不干擾;巴黎地鐵的某一站,入夜地鐵站關閉以後,還成了公立的「流浪者之家」。

過了下班顛峰時刻,一個個流浪漢相繼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地鐵後車台,人手一包細軟,選擇固定的地盤,或是一塊平台,或是長板凳,就這麼倒頭呼呼地睡去。

那些早出晚歸的上班族,玩累的遊子,個個臉上掛著疲憊的倦容,歸心似劍,只想直奔溫暖的窩,倒頭就睡,巴黎的地鐵一如往常,廣播又傳來:各位乘客,因為罷工,使得地鐵的班次將減少,請乘客原諒。巴黎人紛紛丟下一句:「媽的!又罷工!」憤憤不平地轉身想找個位子坐下歇歇腿,卻發現,椅子上的「他」,早已經進入溫柔的夢鄉。

他們的心中湧起一股酸痛,沙特的存在主義,再度在心底的某個角落蠢蠢欲動。無奈地,再次望向黑暗的深不見底的隧道,期望地鐵的來臨結束他們的噩夢…。

拉手風琴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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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什麼時候開始,巴黎街頭的小乞兒們總會以如此的姿態出現?他們總是手拉著手風琴,來來回回地拉著同樣一首旋律…,坐在鬧區的廣告圓柱前,或是掛著五顏六色菜單的餐廳門外,面前放著一只象徵資本主義價值觀的「麥當勞紙杯」,沒有任何人會停留片刻,問他們來自何處?為何失學流浪街頭討乞為生?他們的父母呢?他們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拉彈著已經麻痺的記憶。

被遺忘的新聞

「昨晚,又有一流浪漢在路邊凍死…。」打開報紙,某個小角落寫著…。這新聞已不再是新聞,不知何時,死一個流浪漢就好比死一隻野狗般,不再有任何人理會…。clochard-2

每年的冬天,不知道會有多少流浪漢凍死在路邊,更不知曾幾何時,巴黎市政府在第一道晨光甫現後,派遣巡邏車穿梭大街小巷,搜尋街頭巷尾僵死的屍體,避免讓巴黎市民心情不悅,畢竟,巴黎是世人心中最美的都市,只是粉飾過……。

 

職業乞丐

「求求您們,您們的一塊法郎將使我能溫飽,保持乾淨。謝謝!我無家可歸、失業、身無分文,因而流落街頭。如果你肯提供我工作,我願接受。」盤腿而坐,以紙板擋住臉的青年,在紙板上寫著如上的感性訴求…。

這位青年坐在自動提款機旁,腳邊來來往往的都是「有」錢人,他的紙板尖銳地將世界一分為二。我觀察了一個多鐘頭,沒有任何人給他一法郎,更別提提供工作機會了…。

如今,有多少四肢健全的巴黎人,以行乞過生活?

我不由想到我曾在地下鐵碰到一位職業乞丐吉米,他原為黃色電影演員,現在法國連拍小電影都不景氣,再加上同居人生了女兒,有了家人要照顧,所以放棄本行,改行當乞丐;吉米的收入穩定,一個月從週一至週五,美天工作五小時,月入五萬四千台幣;他戲稱:自由業。還和我描述當乞丐的種種技巧及黃金時段為何?配件,如手抱嬰兒爭取同情或抱著熟睡中的孩子;外型方面,穿著打扮不能太髒或太現代化或太闊綽等等「職業標準」。他還蠻懷舊地提到:「以前的巴黎人,一給就是五十法郎,現在景氣大不如前,而且競爭的對手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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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米臨走前要我留下他的姓名、電話及號碼,為地是幫他找機會,將他介紹到亞洲,尤其是日本,與漂亮的亞洲女明星拍片,我答應幫他留意。現在的他,不知是否正在某列車上,以感性的聲音,喚起埋首於報紙、讀物、拼字遊戲的乘客注意:「我叫吉米! 很抱歉打擾您們。我無家可歸、失業、身無分文,因而流落街頭。 您們的一塊法郎將使我能溫飽,保持乾淨。謝謝!…」。

 

 

 

 

 

被遺忘的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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