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腐朽為神奇的貧民美食

02-poor-01_1 02-poor-01_2舊德里的阿拉‧卡夏納路上(Ara Kashan Road),這個被印度「種性制度」(varna)階級視為「禁地」的「賤民區」(pari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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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旁的小攤販推車上,擺放著一盤盤紙盒堆疊的雞蛋。有的賣「印式煎蛋捲」(omelette):加了番茄切丁、masala、辣粉的煎蛋捲。有的賣水

煮蛋,有的則賣煎荷包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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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在何處,我總會見到坐在馬路中央、圍著火堆取暖的印度人。連擺花生地攤的小販,都不會忘記以一個挖掉蓋子的鐵罐生火,不但可供照明,還兼具烤花生的功效。

一旁的路人想買一百公克的花生,只見小販從懷裏掏出一把天平及幾個重量大小不同的秤錘,在一邊放著花生、另一邊放置秤砣,這麼一擺放一搖擺、加加減減間,買賣就做成了。

除了落花生、雞蛋外,我又發現了幾種非常美味可口的小吃,而且造型有趣、吃法也很與眾不同,回國之後,還著實因為再也吃不到而患了嚴重的相思病。其中一個是「PANI PURI」。

02-poor-02_1令人回味再三的 PANI PURI

這是一種油炸、中空的小圓餅。將其壓碎後,以香蕉葉盛著,混合馬鈴薯,豆泥,再撒上白蘿蔔絲、紅蘿蔔絲等蔬菜,及少許香菜,再淋上酸的優格醬汁及辣辣甜甜的醬汁,撒點褐色的masala粉、五香粉及稍許紅色的智利辣椒粉即成,吃時以冰淇淋的小叉子舀著吃。這道頗具民俗風味的小吃「Allo Chat」,吃起來香香酸酸甜甜辣辣的滋味,至今仍讓我回味再三。

PANI PURI還有另一種吃法。在中空的油炸餅的上方,以大拇指戳洞做成杯子,再舀店家特製的湯汁喝,喝時連餅一起入口,有點像我們的一口湯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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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積大、厚度較硬、且內抹智利辣粉的PANI PURI。搭配類似王子麵的乾粗麵條,及類似猶太清湯中的丸子──Pokori(以粗麵粉做成的油煎餅),再淋上優格、酸甜辣醬、智利辣椒粉、香辣masala及胡椒鹽,即為「Dahi Kachori Chat」,這是PANI PURI的另外一個吃法。

邊走邊品嚐地方小吃的我,雖然已經半飽,看見餐廳屋簷下垂掛著一串串烤雞,聞著被燒得火旺的泥火爐中漂浮過來的陣陣Naan麵餅及Chapatti薄麵餅香,仍難以抑制腸胃的衝動,不由自主地向香味傳來的方向邁進……。當我回過神來,已經坐在餐廳的位子上。

02-poor-03_1外國女子身分引人側目

這是一間非常大眾化的旅館附設餐館,餐館的頂樓是廉價旅社,專門提供過客短暫的落腳休憩之用。餐廳的牆壁上僅象徵性地貼了幾張德里風景海報,除此外別無其它。

我一個人占據著六人坐的桌子,一時顯得不太自在。目光搜尋著新來的顧客,希望以友善的微笑贏取鄰桌食客的友誼。不過,我獨樹一幟的身分:「外國人」兼「女子」,這兩點讓他們對我存有戒心與距離。因為,根據當地人的偏見,「好女子」是不會隻身前來這個不潔、大多數為賤民居住的區域的。我的行為好比「正常人」來到滿是痲瘋病患的隔離島,引人側目。

當我們目光交錯的剎那,他們不是紛紛別過頭去,就是假裝沒看見,更甚者,還刻意繞過我這桌而行。有些婦人在我對面坐下來還不到半秒,就被丈夫「喝」到另一張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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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周遭的氣氛並不是太友善,但是這樣的觀念乃「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我盡量保持輕鬆,選擇了我最喜歡的印式烤雞Tandoori、咖哩飯、奶油Naan餅及Chapatti,再點了杯奶茶……。一名伙計端來一個鋁壺及兩只鋁杯子放在我面前。我回憶起法文旅遊指南Routard上的建議:「絕對不要喝未經瓶裝的礦泉水。」但是口渴異常的我,還是忍不住倒了杯水。

水不是用來喝的

正待舉杯之際,瞥見旁桌的客人將右手塞入鋁杯內洗手,再甩掉手上的水滴,接著以印度人傳統的方式:手指弓成鳥嘴狀,將飯粒匯集成堆後,再握在掌心捏成球狀,蘸著不同的咖哩醬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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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水不是用來喝的!我趕緊依樣畫葫!並將預先準備好的塑膠湯匙叉子趕緊放回袋子。

這個看似頗「原始」的手指動作,等我親自操作起來,竟然份外困難。再加上我天生是個左撇子!而在印度,除了上洗手間使用左手外,一切都是右手當家;只見飯糰全散開在盤內,一次又一次失敗後,不得已只好要求店主給我根湯匙。結果半晌後,店主拿了根小如攪拌咖啡的湯匙來,上半端還微微地變形。

我像跛腳行走般緩慢而吃力地舀著盤中的飯粒,周遭的客人有意無意間投來一個冷冷的眼光,我覺得自己像小人國中的格列佛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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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境隨俗」常常也出於被迫。最後我還是學李鴻章簽署八國聯軍合約時,右手抓著烤得酥香的紅雞腿,搭著淋上些許檸檬汁的生洋蔥,撕著NAAN餅,如同《水滸傳》裏的魯智深和尚,大塊吃肉、大口喝酒起來。那一刻,我才真正瞭解到何謂「苦中作樂」。

到了我喝飯後甜品──奶茶(Chai)時,服務生很貼心地拿來一根湯匙,不過湯匙尺寸足有半個杯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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