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S女性檔案

imporatncedaimer 近來的巴黎電影院上映的影片,不約而同的,都圍繞著「女性」主題打轉,以一部電影、一個主題的方式,呈現出千變萬化的女性風貌,以及女人的一生裡,不可避免的問題,它們可能是愛情、婚姻,也可能是家庭、社會、宗教與自我間的衝突。

女性畫像

「女性畫像」系列影展,由兩度贏得凱撒獎的女演員羅密‧施奈德(Romy Schneider)主演的二十五部電影組成,每部電影均描繪一位女性的世界,以及她面對的問題,如安德烈‧祖拉斯基(Andrej Zulawski)【愛是最重要的事】(L’Important c’est d’aimer,1974)中,女演員身處吸血鬼般的丈夫,以及為愛不顧一切的癡情攝影師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而克勞德‧梭特(Claude Sautet)【簡單的故事】(Une Histoire Simple,1978),則細緻地刻劃出一位四十歲女性,經歷了婚姻與愛情的幻滅,急於尋獲自己人生的意義;而無論是那一部電影,多是以女性的情感世界為中心的Melodrama。

  • 電影名稱:【簡單的故事】(Une Histoire SImple)unehistoiredefemme
  • 導 演:克勞德‧梭特(Claude Sautet)
  • 編 劇: 凱西艾佛列克、麥特戴蒙
  • 演 員: 羅密‧施奈德
  • 影片年份: 1978
  • 片  長: 1小時47分
  • 出 品 國: 法國
  • 語  言: 法文

affairedesfemmes女性的危機

而「緊急狀態,女性問題」影展,相較於前者,主題顯得豐富多元多了!以一部電影、一位陷入絕境的女性,來剖析女性在人生裡所面臨的各式各樣的嚴重問題。如伊西亞‧玻蘭(Iciar Bollain)這部榮獲7項高雅獎的作品【什麼也別說】(Te Doy Mis Ojos,2003),便是揭露西班牙一直以來居高不下的家暴事件,並從心理分析、家庭關係、社會風氣、男女面對愛情、婚姻與事業的態度等各個不同的層面,來探討家暴問題之所以發生,其背後的諸多原因,並且更進一步探討暴力的本質,並非僅限於肉體傷害,心理層面的影響更是嚴重!

另一部克勞德‧夏布洛的作品【女人韻事】(Une Affaire de Femmes,1988),巧妙地藉由女性們的外遇故事,刻劃二次大戰期間,女性與父權主義至上的「維奇政權」之間的微妙關係;戰敗投降的法國政府,為了重建雄風與自信心,不惜拿女人開刀!凡是企圖挑戰男性特權的女性,都得遭受到最嚴厲的懲處!如劇中伊莎貝拉‧雨蓓飾演的瑪麗,是位沒受過什麼教育的兩個孩子的母親,丈夫雖然生還,工作薪資卻十分微薄,為了改善家人的生活,她靠著非法墮胎與租房給妓女來換取生活物資,最後卻因外遇東窗事發,被?火中燒的丈夫密告,成了維奇政權拿來祭旗的犧牲品。

而另一部有關法國鄉村女性心理危機的難忘之作【出售】(A Vendre,1997),由女性導演雷特西雅‧馬松(Laetitia Masson)掌舵。一位婚姻失意的私家偵探,受好友之托,代為尋訪捲款潛逃的落跑新娘的下落,他卻在接觸女子的家人、朋友與舊日情人們以後,逐步走入這位女性內心的世界,也終於得以瞭解到造成她離奇失蹤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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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以宛如羅特列克繪畫般的筆觸,粗獷卻不失細緻地呈現出這位迷失在大都市裡,從一個城市流浪到另一個城市,身無分文的逃家女子的困境與悲苦,並以罕見的精煉語言,一方面對法國鄉間社會裡重男輕女的價值觀,以及身為農家子弟,便一輩子不得離開故土的傳統觀念提出質疑;另一方面,她也對布爾喬亞階級表裡不一的行徑,以及資本主義社會裡,因社會階級與經濟地位而衍生出來的男女關係(甚至男男、女女關係),施以辛辣且無情的鞭撻!當一個社會裡,買賣肉體與愛情的交易行為,已成了見怪不怪的社會風氣時,這也意味著這個社會的人們已喪失了尋獲真愛的信心。

10年後的今天,我再次重看這部探討法國女性困境的【出售】,它的現代感,至今仍舊深深地撼動著我!劇中女主角顛覆傳統,卻被初戀男子背叛,她不惜丟下一切,也要瞭解自己究竟是誰?到底想要什麼?卻在追尋夢想的漂泊旅程中,發現所到之處,遇到的男子不是貪戀肉體交歡卻拒絕付出真情,便是根本不瞭解她的困惑,只妄想以一紙婚姻契約與幾疊鈔票來「套」牢她的莽夫;她渴求被瞭解與被尊重,這個願望在這個以金錢堆砌起來的世界裡,卻是大海撈針,這也導致她越來越迷失。

透過女子追尋自我的這段旅程,觀者也得以洞見性別議題裡,因宗教、經濟、社會價值觀與家庭等元素的介入,而導致的諸多不平等,說此片栩栩如生地補捉出那個時代女性的問題以及社會的真實面貌,可真是一點兒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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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所不知道的倫敦

當我們還未完全從【新娘百分百】(Notting Hill,1999)的倫敦之戀裡清醒,美麗的倫敦市中心已被抗議「布萊爾伊拉克政策」的遊行群眾給佔據,而接踵而至的一連串倫敦爆炸案,不僅使得倫敦成了危機四伏的城市,還內化成越演越烈的社會衝突,而上流社會與底層社會間的矛盾關係,隨著這兩部英國電影的出現──保羅─安德烈‧威廉(Paul Andrew Williams)的【從倫敦到布萊頓】(London to Brighton,2006),與山姆‧賈巴爾斯基 ( Sam Garbarski )的【洞裡春光】(Irina Palm,2006),更為浮上檯面!這一次,觀者所看到的倫敦社會,不再是圍繞著一群小題大作的雅癖人士與他們庸人自擾的白領生活打轉的「情境喜劇」,而是將觸角伸入另一個全然陌生的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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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裡,光鮮亮麗的摩登女子完全地消聲匿跡,取而代之的,是在骯髒破敗的倫敦小巷裡討生活的街頭流鶯,為了躲避家庭暴力而流落街頭、卻成了戀童癖者玩物的無知少女,到色情酒店上班以賺取孫子醫藥費的祖母;而一如休葛蘭般風采翩翩又溫文儒雅的書店老闆更是絕無僅有!放眼所見,盡是靠著哄騙與威嚇女人來謀生的皮條客,而上流社會的英國紳士,更是「相貌堂堂」的衣冠禽獸!

然而,在山姆‧賈巴爾斯基與保羅─安德烈‧威廉的眼中,藏污納垢的倫敦downtown,卻成了醞釀出《塊肉餘生記》與《孤雛淚》等感人故事,以及塑造動人女性角色的最佳場景。【洞裡春光】裡的瑪姬,這位年過半百的寡婦,為了兒子的幸福,鎮日得忍受媳婦的咆哮,還得裝做若無其事的,跟丈夫外遇的女鄰居一起喝下午茶,在眾人眼中毫不起眼且凡事畏首畏尾的這位老婦,卻為了張羅愛孫的手術費,決意到倫敦色情酒店上班,她運用巧手扭轉乾坤,在這個骯髒的黑洞裡,注入無限春意,不但給周遭人幸福,也為她數十年如一日的人生,帶來令人難以置信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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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倫敦到布萊頓】裡的凱莉,為了謀取溫飽,不得不出賣靈肉,在皮條客的威脅利誘之下,她答應逼良為娼,卻在緊要關頭,因一時衝動,動了惻隱之心,挺身而出,冒著生命危險來幫助這位十二歲的少女脫離魔爪,她的故事,簡直是《孤雛淚》裡那位善良妓女的現代版。

不同於【麻雀變鳳凰】裡的應召女郎茱莉亞‧羅伯茲,瑪姬與凱莉兩人不但沒有出色的外貌,凱莉還以完全走樣的臉龐,從頭演到尾,儘管女主角如此不具賣相,兩片卻憑著精彩的故事而獲得觀眾的青睞!而女主角曲折離奇的遭遇,以及由裡而外的劇烈轉變,更成了維繫整部電影從頭到尾不冷場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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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近來上映的女性主題電影中,最讓人拍案叫絕的,首推昆丁‧塔倫提諾(Quentin Tarantino)的【玩命‧飛車‧殺人狂】(Grindhouse:Death Proof,2007)!

全片分成兩部,兩者故事的結構幾乎完全相同,也延續了昆丁‧塔倫提諾自【橫行霸道】(Reservoir Dogs,1992)一直以來的喋喋不休的談話風格,惟一不同的是,上半段這群吱吱喳喳講個不停,在公眾場合裡牛飲酒精飲料與吞雲吐霧,厚顏無恥地在眾人面前賣弄性感,並且做出挑釁言行的妙齡女郎,在酒精的催化之下,先後淪落為男性的玩物,甚至遭到變態飛車殺手的追殺。

到了下半段,另一批妙齡女子上場!她們其中,雖仍有喜愛流行雜誌與軟調色情的傻大姐,卻非胸大無腦的繡花枕頭,她們不僅身強體健、喜愛賽車與刺激性運動,在受到男性無禮的挑釁以後,也不再坐以待斃,瑟縮在角落裡哭成一團,而是能夠持刀拿棍使槍,窮追不捨地迎擊痛宰敵人,跟男人對幹的鐵娘子!

伊朗女性眼中的1978年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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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年在坎城影展裡獲得評審團大獎的這部精采絕倫的黑白動畫片──【我在伊朗長大】(Persepolis,2005),為伊朗女導演瑪嘉‧薩特拉琵(Marjane Satrapi)與凡森‧帕羅諾(Vincent Paronnaud)合作無間的結晶;本片改編自瑪嘉‧薩特拉琵自傳體式的同名漫畫,卻完全打破了漫畫的格局,採取先配音後繪製的方式,使得整部影片的節奏扣人心弦;在電影語法部份,處處可見佛列茲‧朗(Fritz Lang)與德國表現主義所帶來的影響,籠罩

於天空上方久久揮之不去的陰影,強調出噩夢般的伊朗社會氛圍與人民內心的不安與恐懼,而義大利新寫實主義電影的人文風格,也被挪用於家庭場景,描繪出溫暖明亮又幽默生動的家人畫像;更值得一提的是,本片動用了九十位動畫家,以土法鍊鋼的傳統方法,一筆一筆,在巴黎的工作室裡完成,是一部完全出自於手工的動畫。

在電影內容部份,它完全出自這位伊朗女性的私密日記,但也正因為如此,它得以令人難以置信的率真與坦誠,完整而詳實地描述出1978年伊朗革命的始末,以及伊朗革命成功以後,強加於女性身心的種種殘害,包括思想的箝制、穿著打扮都得符合最嚴苛的伊斯蘭清規戒律──黑色頭巾包覆整個頭部並蓋住頭髮,長褲以外再套上落地長袍;除了清一色的黑色道姑裝扮以外,她們的言行舉止也失去了自由──不可以批評伊斯蘭教,男女不可在公眾場合裡有牽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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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密動作,更不可以舉辦或參加舞會,聆聽西方音樂與飲用含有酒精的飲料……。

透過瑪嘉的成長故事,我們看到了一個深受西方自由與人權思想影響的德黑蘭中產階級家庭,為了爭取他們心目中的自由與民主,這些伊朗的知識份子不惜拋頭顱灑熱血或陷身囹圄,他們的期望,卻不斷地被歷史的巨輪碾碎,因為他們並未考慮到伊朗國內的現實問題──50%以上的文盲,貧富極其懸殊的社會,虎視眈眈的伊斯蘭基本教義派,等著革命成功以後,運用所謂的民主選舉來達到實行一黨一教獨裁的目的,而隨著革命成功以後接踵而至的兩伊戰爭,更為當權者找到肆無忌憚地誅滅異己的藉口。

persepolis-3而伊朗女性也成了伊斯蘭基本教義派執政下的受害者。她們不但遭受警察24小時的言行監視,還得時時忍受一如「像妳這樣的女人們,我壓在牆上幹!再丟到垃圾堆裡!」這般粗暴的言語攻擊;女人若反唇相譏,便會身陷囹圄,如果忤逆者為處女之身,按照伊斯蘭的律法,是無法予以處決的情況之下,就會被逼著嫁給獄卒,等失去童貞以後,再予以處決!伊朗女性置身於這樣的社會裡,不是被逼得發瘋自殺,就是被迫走上婚姻一途,每天面對無所事事的丈夫,終身鬱鬱寡歡;然而,離開故土以後的瑪嘉,置身於夢想中的天堂──維也納以後,這才瞭解到,西方世界也非想像中的美好;在這個富裕的社會裡,人人為己、自私自利,流浪漢就算客死街頭,也不會有人為他一掬同情之淚。

最讓人驚訝的反倒是瑪嘉的外婆,這位經歷過無數次大風大浪的女性,不但依舊保持著明豔動人的外貌,面對人生裡接二連三的不幸,也絕不懷憂喪志,反而生氣勃勃地度過人生的每一天;她不但維持在內衣裡塞滿茉莉花以保持體香的習慣;為了保持雙峰的尖挺,還想出將其浸泡在冰水中「塑身」的絕技;她才是這個人心渙散又醜惡的伊朗社會裡,唯一不變的道德勇氣與美的化身,也是她教誨了孫女瑪嘉種種人生的道理,以及人之所以為人的價值在於誠實、正義與悲憫之心,而離婚對一位婚姻不幸的女人來說,更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一樁!

 

persepolis-5活生生的人生教材

這些女性的故事,在某種程度來說,也是我的故事,以及母親、祖母,或者其他女人的故事,它們幫助我認識了各個不同時代、不同國度的女性們所面對的困境,以及女性的世界,也促使我進一步思索有關女性的種種切身問題,相較於三從四德的婦女道德經,它們或許才是更值得女性關注的人生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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