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光消逝的年代】

被華特‧班雅明認定是剝奪了人「靈光」的電影,儘管被攝影機剝奪了他們身體與聲音的真實性,並一如作家安爾海姆於1932年所言:「拍電影,幾乎總是演得越少效果越好。演員視同道具,只要把他們擺到恰當位置就可以了。」然而,華特‧班雅明卻忽略了,機械複製時代,人類雖無法掌握時間的物質定律,卻可以透過電影裡不同的時間觀來表達不同的時間概念。
002dlT9tgy6GPtElBsc60&690而曾以【落日車神】(Drive,2011)獨樹一格的黑幫暴力美學獲得該屆坎城影展最佳導演獎肯定的尼可拉‧溫丁‧黑芬(Nicolas Winding Refn)。兩年過後,推出這部結合心理學、符號學、攝影美學、電子音樂及東方情調的怪誕之作──【罪無可赦】。

開場那段與泰國警察的相遇,即以噩夢揭開序幕,時間在此成為主角朱利安的心理時間;而朱利安與毒梟母親之間的時間,在電影裡,表面上雖以物質時間存在,實際上卻是以心理的倒敘,抽絲剝繭出兩人間曖昧不明的伊底帕斯情結。

更有趣的是那場「請男士睜大眼睛好好看,女士們則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要睜開眼。」以及如神祇般替天行道的警官在卡拉OK獨唱的兩段,皆是一鏡到底,電影敘事時間與心理時間重疊,卻製造出十足夢幻的不真實感。而這種讓演員徹頭徹尾成為電影道具的電影惟物主義思想,不正符合了普多夫金所言:「當演員的演技牽涉到一件道具且有賴於這件道具時,就形成電影的活力所在。」然而,華特‧班雅明所以為的:「人的『靈光』,終將隨著『電影』而消失!」卻透過影史上諸多例例可見的作品得知,「靈光」在機械複製時代仍然可以人工方式回魂,只要電影導演獨具慧眼與巧思,那些看起來像是道具的演員臉部特寫,一樣可以如片中的雷恩‧葛斯林,就算被打到鼻青臉腫,扭曲變形,一樣能夠發出動人的光采。
(本文節錄自《彭怡平的藝術筆記》(二))

Comments are clo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