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杉本博司談太初之源

羅蘭巴特於《感官帝國》(L’Empire des Signes)中一針見血地說出日本文化精髓立基於「空」。這「空」,建構出日本文化無所不包的各種面貌:它的建築、花園、語言與姿勢、花道茶道,乃至日本人的容顏、戲曲與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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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攝影師紀布丹的影像之所以能夠令人過目不忘,即在於:一幅影像的創作,對他而言,是逐一解構它的各個層面:包括重量、立體感、香味、深度、時間、連續性以及意義。這以驅魔的脫離肉身為代價,使得影像獲取更多的魅力與強度。而孕育於日本空無文化與西方科學實證主義及邏輯思辯哲學之下的杉本博司,相較於二戰後的日本文化逐漸失去活力,流於追求社會快速變遷之下的表象世界,拘泥於形式與教條的僵化體制,物質主義至上伴隨而來的自由意識的停滯與思考創造力的削弱;他顯得卓然不群。

 

對杉本博司而言,古希臘文“τέχνη”(TECHNE)即“工藝”或“藝術”,因此,自古以來,藝術與技術不分家,藝術家必須跨界才得以客觀與求得豐收的成果;而藝術家最重要的追求是以極其細緻的眼光,科學家的精確態度,擴展人類對於世界的認知,並將那些極其微小的,我們所看不見的世界,透過藝術的角度,將概念化為實體,讓原本看不見的世界得以顯見。也因為如此,我們很難將杉本博司單純界定為「攝影家」,他精通歷史文物,嫻熟木工與設計,多起空間規劃、舞台設計與雕塑創作出自他手,他更親自撰寫能劇腳本。
(節錄自《彭怡平藝術筆記系列叢書第二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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