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戰 · 奪命金 · 大事件

開始注意到杜琪峰的影像作品在巴黎。龐畢度中心旁品味最刁鑽的藝術實驗電影院MK2-Beaubourg,上映一部我從未在法國聽聞過的香港電影導演 “Johnny To” 的作品【大事件】(Breaking News,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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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老一輩的李翰祥、胡金銓,中生代的許鞍華、徐克與陳果以後,我很少關注香港電影的發展,尤其是一九九七回歸以後的香港,電影工業日益沉寂,雖偶見佳作,卻難有盛世時代的氣象!我雖早期看過他的【再見阿郎】(1999)與【孤男寡女】(2000),卻未留下太過深刻的印象,反覺影像風格有著太多似曾相識;然而,那一次在MK2-Beaubourg2的觀影經驗,卻似一記悶拳重擊在我胸口!不僅徹底顛覆了我對杜琪峰的觀感,還使我自此以後開始關注這位導演的作品。

 

【大事件】裡呈現的多重視點讓我想起黑澤明的【野良犬】(1949)裡天道與人道的交戰,而甫獲2012金馬獎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與最佳原著劇本三項大獎的【奪命金】(Life Without Principle,2011),除沿襲杜琪峰一直以來的明快風格以外,多重敘事與交差剪接而成這部極其現代感的人間戲劇,誰說小成本製作的商業片不能深刻地反映出真實人生呢?

 

一向維持每年拍攝一部具有個人風格電影的快手杜琪峰,2012交出這部他個人轉戰內地的第一部作品【毒戰】(Du Zhan,2012),在重重中國法規的限制下,欣喜於他並未喪失個人特色,反而將影像的實驗推向極致,不但令眾多參與演出的主配角各個特色鮮明,節奏的舒緩間調度有序,還每每以令觀者印象深刻的文場畫面為段落增添餘韻,如【毒戰】中臨終前還要拼命穿上靴子的女毒梟;而多頭進行的敘事在中間匯流以後再次分離,較一開始令觀者不知其所以,到最後才萬流歸宗的【奪命金】敘事,更為複雜與挑戰觀眾的注意力!不過,最令我感到趣味盎然的是【毒戰】中的場景調度。

 

不同於【大事件】裡透過裝在警員頭上的無線攝影機,將畫面即時傳送給媒體及民眾,再透過媒體即時SNG實況轉播的「框中有框,框外有框」的影像敘事風格,挑戰長達10分鐘,完全沒有剪接加工的長鏡頭段落(Plan-séquence);在【毒戰】中,他再次嘗試創造新的戲劇型式,讓張雷與毒梟間不僅鬥智,還成為一場接一場令觀者目不轉睛的接力賽,堪稱為是今年最過癮的戲劇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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