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比人類更有智慧

 

78f8db0fgcf7ac902548b&690多虧了今年金馬國際影展舉辦的〈克里斯馬克〉專題,我得以重溫這位自影癡時代就對我產生不可抹滅影響的實驗電影導演。
高三那年,一個很偶然的機緣之下,我於當時台灣惟一,且由私人經營的藝術電影中心《影廬》看到了【堤】(La Jetée,1962);這部純由攝影、畫外音及動人的音樂拼貼而成的科幻寓言故事,相較於傳統的電影敘事語言,是繼俄羅斯電影蒙太奇敘事手法的再一次革命性顛覆,不僅開啟了我對於實驗電影的濃烈興趣,更為日後的攝影藝術埋下了因子。
然而,隨著我在巴黎展開對於克里斯馬克較為深刻的電影研究工作以後卻發現,他的作品數量不僅驚人,多達131部,光是導演作品就高達44部;而在電影類型上,他恣意縱橫於劇情、紀錄、實驗、錄像乃至於攝影等全然不同的影像創作領域,並且無論主題為何,始終保有獨立思辯的精神以及冷靜犀利的個人視點,這些特點使得他的作品令我過目不忘,也讓我不能不將他與那個時代同樣特立獨行的高達以及品味獨樹一格的亞倫雷奈相提並論。隨著我看過越來越多克里斯馬克的作品並且閱讀他謎樣般的人生過後,我發現他一如高達,雖出身法國布爾喬亞階級,卻投身左翼政治與思想運動,為弱勢群體與第三世界發出個人的聲音,是個無可救藥的理想主義者,加上生性孤獨,喜愛一個人旅行,從不與官方或民間組織打交道,使得他可以擺脫任何的外力干擾,純粹為自己的政治立場與藝術觀點發聲。
他的孤僻與潔僻有如一隻貓,所經之處,躡手躡腳,不著痕跡,卻以他那無所不在的貓眼,冷眼旁觀這世道,瞅看著人78f8db0fg7b25e2d4b17b&690間的光怪陸離,見證二十世紀風起雲湧的歷史流轉;人類為了反抗暴政而奮不顧身,歷經學運、社運、工運、無產階級思想及政治運動的崛起、政變與掌權以後,伴隨權力而生的腐化,使得那些曾經熱血擁抱自由、平等、正義理念的青年,瞬間蒼老!美好的憧憬不再,理想的幻滅伴隨而來的是對現實的妥協乃至現況的冷漠!難怪,克里斯馬克在這部探討1967至1971年的左翼運動的興衰史──【紅在革命蔓延時】(Le Fond de l’Air est Rouge,1977)裡要自比為貓,因為貓比人類更聰明,牠絕不會與當權者站在一起!那會玷汙了牠的靈魂。
這隻貓,後來在【巴黎牆上的貓】(Chats Perchés,2004)裡成了一隻齜牙裂嘴的黃貓,帶領著人類回顧千禧前後的世界歷史,自由地穿梭於宮崎駿的《龍貓》、愛麗絲夢遊仙境、愛因斯坦懷裡的貓宇宙:從史前的人類洞穴壁畫、結構主義到梵谷的房間裡的一幅神祕的畫作;再引領著我們回到法國一同參與席哈克的選舉,歷經庫德族屠殺事件、小布希的二次伊拉克戰爭……;在一次又一次反覆的觀影後,我終於理解,當人類一思索,這隻貓為何便齜牙裂嘴地大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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