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巴黎與電影的一封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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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讓我選擇今年在台上映至今為止最美的一部電影,那非《巴黎教會我的事》(Mes Provinciales,2018)莫屬。

尚保羅‧西佛瑞克( Jean-Paul Civeyrac),多本著作者──幽靈、透過森林、黑衣女孩、我的朋友維克多尼亞……),FEMIS電影學院的學生,如今也是巴黎八大電影學院的教授,1990年代拍過幾部電影,沒有引起任何注目。但,53歲的他,以曾經的電影學生身份,以及今日成為的電影系教員的眼光,恰如其份地勾勒出當今的法國社會,面對全球性的世俗化以及商業化,哲學、宗教與電影,詩歌及音樂,到底對於當下年輕法國學子,代表著什麼樣的意義及價值?電影及影像之間有何不同?閱讀、思考及知識,對於電影拍攝究竟起了什麼樣的打底?電影在當今的世界,到底對我們興起什麼樣的作用?導演在電影中一而再再兒三地透過這些電影系學子們的人生所思所想所感,提出:「對抗這個世界的方式,就是成為我們自己。」(擷取自帕索里尼的《路德信函》(Lettres luthériennes )而巴斯卡的《致外省人書》( Lettres au Provincial)以及Pasolini,Novalis, Nerval的詩,電影導演──Khoutsiev, Paradjanov, Naruse等人,音樂─巴哈及馬勒;都是法國人日常生活的話題。

劇中最美的人物──馬提歐,一位毫不妥協的藝術電影愛好者,他鄙視幾乎所有同學的口味及作品,至死都未拍出任何一部他腦海的曠世傑作。對他而言,拍電影不是想像,更不是意識型態的較勁,是源自生活與真實,藝術,應該始終「讓世界變得適合居住」,賦予角色和觀眾尊嚴,使其更加貼近生活的快樂和痛苦。另一位同樣令我難忘的是行動主義及女性主義者──安娜貝爾,終生致力於難民營的人權及居住權,關於資本主義及及工作的看法,她有著讓人驚豔的論點與其論點下她所抉擇的生活方式。

今日去巴黎,趕在揮別台灣的一天前,去戲院看這場《巴黎教會我的事》,算是對於自己年輕時代的回顧。也是為自己終生貫徹藝術生活的堅持。台灣沒有任何電影公司引進,我想,就算引進了,可能也無法體會那樣的美與生命態度及生活風格──開口閉口都是哲學,戀人臨別贈予對方的是一本《咆哮山莊》;同學之間談論的是義大利寫實主義電影,對他們而言,這代表法西斯主義的理想幻滅以後的第二次文藝復興;生活中無處不以巴哈及馬勒的音樂做為床,伴隨入夢;出口就是詩句;想要說及自己的所思所想就以書本來明志。我看,再過一百年,台灣人也不會懂!

法國人致力於「生活」,探求生命的本質與其創造性的意義。台灣人懂得箇中的美與好嗎?台灣人談「家業」,為了家業的建立,每個人都是家族的棋子,沒有個人,更沒有自由。說到這,實在感謝父母親傳授我藝術的生活及美好的生活方式,並讓我自由地選擇,成爲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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