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帝夫‧麥柯里的肖像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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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馬拉拉之外,史帝夫‧麥柯里於1984年所拍攝的這張《阿富汗少女》,應該是全世界最知名的阿富汗人物了!奇妙的是,世人雖熟知這張影像,大部份的觀者卻不知她是誰,對於這位少女所知幾近零,僅以「阿富汗的少女」稱呼她。世人對她不減的熱情,致使17年後,《國家地理》頻道與史帝夫‧麥柯里相偕返回阿富汗,試圖尋出當年相片中的這位女孩。這次,我們終於知道了她的名字:莎巴特‧古拉。

2018年,台北展場中,女孩莎巴特‧古拉的影像,是被隱藏在被分割成一張又一張支離破碎的「她的影像」拼圖的後方,觀者必需穿過一層又一層破碎支離的影像簾幕,來到後方的鏡像空間,才得以看見她,但她的影像又被左右不斷延展的鏡像干擾,你自覺身處於一個無處不有她的影像空間,卻始終無法專注地凝視,無法一如莎巴特‧古拉當年專注地凝視相機鏡頭的那一刻,帶著微怒、面對陌生人的驚恐與戒備,以及第一次被相機擄獲靈魂時的驚奇與純真。

展場中展出了一張17年後,一位身穿Burga女子的照片,我們無從辨別這位女子是誰,但透過Burga女子手持的那張影像,我們相信這位女子就是當年的莎巴特‧古拉。這張照片中的Burga女子,直視鏡頭,用雙手抱著這幅影像,凝視著鏡頭,我們卻看不見她的任何表情與眼神,這反而使觀者的我們陷於不安與驚恐,溝通被阻斷,形成一趟永遠無法抵達終點的旅程。

這次展覽並未展出17年後的莎巴特‧古拉,為什麼?我找出這張2001年的舊照,女子的臉龐一如史帝夫‧麥柯里的肖像照慣用的45度角,以眼角直視鏡頭。這一次的眼神,少了純真與警覺,多了歲月的風霜與疲憊,壓抑的慍怒與恨意,從她的眉宇之間隱約地透露出讓觀者不寒而慄的訊息。這張影像打破了一個甜美溫馨的夢,17年前史帝夫‧麥柯里於巴基斯坦納斯希爾‧巴赫格難民營中的這張影像,無塵且純真的有如一個讓世人永遠無法醒過來的糖水夢境,讓這些完全不知戰火為何物的我們,一下子被這張充斥著粗黑的毛孔,覆蓋著毛髮與風塵僕僕的臉給驚醒。

我們在冷氣房乾淨無垢的展間裡,安全地觀看著戰火蹂躪下的當地居民,但必需以我們能夠接受,被藝術手段美化的形態,這批判的力道,早已經被一層又一層——攝影師的機心,媒體的謹慎,以及商業化可以接受程度——的推波助瀾,給消蝕殆盡,這也是為什麼,我們看到一張又一張史帝夫‧麥柯里的人物肖相,會感動到無以復加,因為,他們幾近一模一樣地空靈、無塵,什麼訊息都沒有傳達的物我兩忘。剩下的,是那令觀者無法逼視的美,那紅綠藍黃,那些讓人覺得再合理與安心不過的符號:這個世界上,就算每天有無數的國度因人類的愚蠢與貪婪而發生戰爭,但世界一如昨日,亦如未來,永恆、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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