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偷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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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觀音》與《大佛普拉斯》的看,都是透過所謂的安全距離以外的凝視。這跟楊雅喆得獎時拉的那條毛巾上的標語:「沒有人是局外人」剛好相反。劇中人棠真隔了一扇窗,偷窺母親棠寧與兩個男人的交媾,好友林翩翩與家中馬夫Marco,甚至於,她的外婆棠佘月影與家中進出男子的交合;同樣的,《大佛普拉斯》中的單身寂寞男子肚財與菜埔,閒暇之餘,不是看Penthouse打發時間,就是隔著一個電腦銀幕,凝視有錢人colorful的世界,為的是從這些好命人的日常生活裡,尋到他們黑白人生欠缺的精彩,沒想到,肚財與菜埔看到的這個彩色世界人生裡,真相竟是三分靠作弊,七分靠背景,還有令人髮指的事實……。
偷窺者本是置身於一定安全距離地遙望,從中滿足與填滿自己空虛寂寞的人生,然而,當偷窺者決意自安全距離──銀幕前,玻璃後──走入鏡中的世界時,伴隨而來的,卻是遊戲規則的反轉。偷窺者從安全的時空急轉直下,墜入血肉的世界,他們慌張失序,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意欲以「什麼都沒發生過」「我什麼也沒看見」來掩藏內心的焦慮不安,於是,說謊、強作鎮定,實際上卻已如驚弓之鳥,四面楚歌。
就某種程度而言,所有的觀者都是《血觀音》中以偷窺別人淫慾來填滿自己的棠真,或者旁觀他人的痛苦卻無能為力的釋迦,無關乎底層社會或者家財萬貫,人性中有一種異常的冷酷與冷漠,往往讓我們寧願坐在電視機前旁觀他人的掙扎求存,自己卻始終無動於衷。這就是真實人生。《血觀音》與《大佛普拉斯》拍出台灣版的《活著》,只是這活著,已與死並無軒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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